父亲生病(2) – 手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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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33

    同一个病房有两个人,紧靠窗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中间的人,乡干部模样,肥搭搭的,常年喝酒的晦气脸色,拿着电话对着那头骂人。爸的床位靠门。昨晚在医院陪爸,这个人呼噜震天响,别说睡眠及其糟糕的爸,就是我,睡在他们床头下的垫子上,也没法入睡。辗转腾挪,翻来覆去,直到一点也不能睡着。爸更是不能入睡,我知道他醒着,他还在给我把他的毛衣盖在我的腿上。早上6点,护士查房,点起灯来。爸的脸色黄黄的,憔悴不堪,我说吸氧吧,这样会好点,他却不愿,怕吵了还睡着的别人,他拉不下那个脸面,抹不下那个人情,一辈子都是这样。

    这些天来,他一直感觉不好,晚上睡不着觉,胸口憋闷,躺着睡常常被憋醒。昨天,他偷偷给妈说,赶快做手术吧,他憋得很难受。这是他给妈说的,对我们他是绝对不说的。妈了解爸,爸也信任妈。他们一辈子都没有吵过架,在我印象中,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红过脸。凡事爸都让着妈,宠着妈,而妈也最懂爸的心思。

    中午1230,爸进的手术室。问清楚病人姓名,医生接过床,所有家属都要在外面等待。有一点,我是非常不喜欢的,在医院里做手术,即使你可以走,医院也是让病人躺在床上进手术室。对于这一点,我是很反感的。在潜意识与无形中向你暗示,你是病人。

    手术的过程大约分三个步骤:造影,疏通和放支架。造影是为了确定病人真的得了冠心病,以及血管堵塞情况。疏通是为了将堵塞的血管中的血栓清除,以帮助血管达到血流畅通。放支架是在病变的血管里面置入可收缩的金属撑子,使血管不会再狭窄。

    如果造影的结果显示,堵塞的情况还不至于要放支架,那是最好的情况。回去好好服药,注意复查。就如2008年末妈做完造影,血管情况尚可,不用做支架。我依然清晰的记得,那一刻,我和姐都激动的跳起来,眼泪不可想象的夺目而出。爸双手合十向医生表示感谢,久违的笑容在脸上肆意的奔放。我们希望今天爸的情况也是这样,也只是一场多余的担心。爸是吉人天相,我对姐说。那是一定的,姐的回答有点激动。然而我们内心都清楚,爸这次病的不轻,做支架大约是难免的。

    130的时候,把门的护士叫,354床的家属,我和姐一起冲了上去。家属换鞋,进手术室。我们两个一起往里面走,可是护士只容许一个人,姐看着我,我说,我去吧。我知道,她信任我。在手术室的观察仪器上,我第一次见到了主治医生,在医生的指引下,我看到,心脏的左冠有一支大的动脉完全堵死。粗粗的血流在那块突然间没了下落。这一段100%堵塞,这就是引起爸胸闷,气短,只能坐立呼吸的罪魁祸首。看清楚没有?我们就要疏通这条血管。医生生硬的说,不带一点感情,似乎那只是一个物件。这个至少应该放34个支架,好了,就这样吧,你出去吧。大约23分钟的光景,我走出了手术室。

    下来就是让人着急,焦虑直至烦躁的等待。同时进去的几个已经出来,甚至后来的也有出来。半个小时,一个小时,一个半小时,两个小时。可是依然不见护士叫54床家属。我们有点等不住了,敲开手术室大门,护士说没事,有事自然会叫你们。我真不知道这时候是叫我好,还是不叫的好?那感觉真让人崩溃。终于又过了大约半小时,护士终于又叫54床,我飞速的换上衣服和鞋进了手术室。血管导通了,那个堵塞的血管有了三个渐细的小叉,犹如反置的孩子画笔下的树丫。你爸的这个血栓太硬了,通了一半我都不想通了。医生如是说道,一种表功的口吻,我心里顿时有些火气,转头好好的看了一眼那个医生,方脸,白白净净,35岁上下,有些傲慢。放了两个支架,就这些了,去外面等吧。

    妈,姐还有表哥在外面比我还着急,我赶快安慰他们,手术很成功。又是大约45分钟,爸终于被推了出来。推上楼病房时,爸已经非常虚弱,整个身体都在发抖,有些冷。吊瓶与各种仪器都加了上来,整个人都瘫倒在床上。我们都立在一旁,一点忙都帮不上。

    我提出晚上陪床,可妈说她要留下来,我们不愿意,生怕她在有个什么不适。可是妈很决绝,爸也表示要妈留下来。我们不再坚持了,我知道妈最懂爸,这个时候也只有妈能给爸最大的安慰。我只好退而求其次,逼她答应我,明天无论如何该我呆在医院陪爸。

5 thoughts on “父亲生病(2) – 手术

  1. 我那个长辈是医生,不过不做手术。据说国内做支架手术的技术水平已经很成熟了,做完手术一般都会恢复正常生活。术后好好照顾叔叔,相信很快就会没事的。别着急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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